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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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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עʱ䣺2019-11-18 20:23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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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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˷ͧ¼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 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 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 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 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 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

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 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 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 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

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 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 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 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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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11-18

ソ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

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

2019-11-18 20:23:37

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

2019-11-18 20:23:37

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 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 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到意外。   毕竟,宣传队论起能力,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。  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,心里有数,开口说道:“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,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。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,我非常放心。”  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谢小米能力出众,性子看似内向,但心中自有章法,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。   而且,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,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,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。只这一点,就胜过许多人。  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,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。   最重要的是,李春和性子爽朗,人缘也非常好。与之相应的,她的心太软,不会拒绝别人,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。   所以,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。  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,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?可是自己“灵灵姐,我没啥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做啊。”   这话,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,于是,她温声鼓励:“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,也没有经验,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。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?”  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,咱宣传队很有名,一级棒的嘞!不过,想想灵灵姐的见识,又有些胆怯。  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,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,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。只不过,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,这就没信心了?再说,除了职位变了,其实也没多大变化,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,春和负责合唱队。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。”  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,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,然后重重点头。   十月份  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,送粮站得送粮站,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。  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,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,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。  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,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,洋溢着喜悦的笑容。  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一个晴朗的天气中,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。   一大早晨,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,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/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。   谢家人来人往,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,陈丫子等人。   陈丫子作为寡妇,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。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,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。   厨房,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,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别看灵灵家没长辈,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。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。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。”   十月份,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,不用说乡下人了,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。  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,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。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。  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,对谢灵印象很好。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,专门送了礼物,礼物非常独特,就是两斤猪肉。  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,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,于是就送来了什么。   之后,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。  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。   经过一系列事情,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。  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:“今天不光是肉,还有不少鸡蛋。还有那面,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,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!”   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。”   “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。”   “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,这肉啊,肯定是他拿的。”   “嘿嘿,这还不是她男人呢,你这都喊上了。”   “哈哈,也不差几个小时了,今天被窝一钻,不就是了吗。还别说,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,还未成婚,那身前就鼓囊囊的。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。”   “你个不害臊的。话说,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,反而匀称得跟。”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,说话大大方方,在队里颇有名声,要不然,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。   厨房里,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,大家会心一笑,继续讨论,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。   这边,西屋,谢灵的卧室。  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。   “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,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。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。”  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,碎花小衬衫、红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小皮鞋。  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,一模一样的穿着,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,简直惹人喜爱。   要是平时,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,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。  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,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,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。   她们还没开口,旁边就有人说: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。   虽然,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,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。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,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。   所以,一大早,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,视线不离片刻。  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,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,她弯下身子,欲将两人搂在怀里。   “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,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。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,秋阳秋月再进来。”  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,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,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。   “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?”  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,顿时笑开了嘴,说道:“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,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,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。”   今儿这一出,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,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。  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,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,然后耐心的哄着。  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,就算到了徐家,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,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。   俗话说,患难时刻见真情,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。   此时,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。   此时,李荷花笑的真诚,张嘴唱道:   一梳梳到头,富贵不用愁;   二梳梳到头,无病又无忧;      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;   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,   有头又有尾,此生共富贵。   说完,又笑着开话头:“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,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。这双喜不让贴,咱可以挂红烛。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,磕头不让磕,这些都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。” 第59章 徐家  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, 披在半腰处,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。-  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,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,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。不过,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。  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, 脸上露出笑容。   对着镜子,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,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。  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,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。   这时候,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,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。   看到谢灵的模样, 众人赞叹:   “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,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!”   “可不是,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     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,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,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,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。  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,哭嫁是不成了。  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,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。   西屋说说笑笑,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。   这边,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。  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,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,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。   堂屋,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,嘴角带笑,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。   他站在中间,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。   一到十二点,就立刻提醒他爹,到点了。  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,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,笑容满面。  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,心里好笑,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,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。   不过,他也不作恶人,干脆说道:“时间到了,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。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,对着谢家亲戚们,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。”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,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。   徐锐点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直直地往外走。   院子里,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。   “咳,这徐锐咋还没出来,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。”  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。”   今天徐锐结婚,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,说是结亲用。   可在乡下,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!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。   不过,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,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,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。  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,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:“嘿嘿,骑上自行车跑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。”   “哈哈,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?”   徐良才瞅他一眼,笑道:“我看不仅是咱队,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,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。”  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,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。  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。   不过,年少慕艾,长辈们也觉得正常,不仅不阻止,反而还乐呵呵的。只要年轻人不过分,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,家长们还挺乐意。毕竟,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。   “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,自从锐子回家,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,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。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,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!” 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心有同感,确实是这样。  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,那些人再怎么瞅,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。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,还坐过一辆车呢。  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,就那性子都没得挑,还是个有文化的。   说不定,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!想到这儿,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。  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,说道:“傻笑什么,准备走了。”  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,一脸兴冲冲,终于出发了。  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。   一连六辆自行车,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。   沿途道上,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,看着这一幕,开始议论起来。   “这徐锐真有出息啊,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。”   “人家在城里上班,怎么可能没出息。可惜早早就定亲了。”要不然,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。  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。   “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。”   听见这话,就有人酸言酸语道:“新娘孤女一个,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。这买卖合算,能不重视吗!”   这话说的不中听,还是有人点头赞同。  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,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。  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,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。   五十块钱,一丈布,一双黑皮鞋,一块手表。   这还是看得见,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,新房子里面的摆设,那一件不是新的,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。   不过,她现在忙得很,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。  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,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,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。   “新郎来了,新郎来了。”  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。  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。   “哎呦,这还不到一点,新郎这么就来了。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。”   “就是,就是。”      众人纷纷附和,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。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,然后递给谢灵。嘴里一边说着:“这面条可不能咬断,你慢慢吃,这时间啊还来得及。新郎太着急,让他在外面等着吧。”   这下,一对新人,一个在里面吃面,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。   “我说,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,我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,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,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。  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:“是啊,谢家沟的人真能喝。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。”   “废话,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,他们为难你做啥子。再说你这小身板,他们怕把你灌醉,新娘闹脾气,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。”   不过,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,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。  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,每次都要在树林、深山待好久,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,那时候为了隐蔽,洗澡不能洗,吃饭不能吃尽兴。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。   所以,那会儿,每次执行完任务,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。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,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。  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,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,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。   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,为了放空自己,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喝一整天的酒。   后来,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,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,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。   不过,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。  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,他一杯喝尽后,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。   不过,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,但也不敢过分,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。   所以,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,徐锐得以轻松片刻。不过,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。  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 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,与此同时,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,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。  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。  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。  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,这时候,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,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。  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、红色直筒裤,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。   她胸前别着红花,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,加上那额前一点红,清纯又妩媚。   这样的新娘子,真是让人看花了眼,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,他眼神一暗,随即快步走上前。   谢灵没有爹娘,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。  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。  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。   “我垫棉垫了。”不会让你钝到。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,于她耳边轻声说道。   说完,不等谢灵回答,只跨上自行车,开始回家,回他们两个的家。  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,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,车上多了许多人。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。   其中,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。   那杠子有些磨人,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,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,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。   徐锐接回新娘,徐家更加热闹了。  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,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。  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,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,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。   “我滚,我滚,我滚滚滚。哈,红布被我滚乱了。”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,嘴里不时念叨几句。   其实,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。不过,徐磊滚上瘾了,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。  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,就没管他。只不过,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,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。  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,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,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,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。   只不过,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,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,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。   当时,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   然后,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。  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,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。   “哇,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,怎么这么快。”徐磊被徐拎起来,也不害怕,只有些震惊,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?怎么这么快,他还没滚够呢。   对了,新娘子呢?随即,他环绕四周,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。   “哇,这就是小婶婶,好漂亮啊!”一边说着,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。  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,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,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。   “你是徐磊是吗?”   谢灵笑的温柔,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,然后靠近谢灵。  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,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,他靠在新婶婶身上,闭住眼,深吸一口,说道:“小婶婶,你身上好好闻,还软软的,我喜欢。”   谢灵听到他的话,噗嗤一声笑开,而一旁徐锐脸更黑,气势更冷,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。  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,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。  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,看向谢灵。  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,然后温声开口:“这个奶糖特别好吃,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。”  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。  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:“不过,这是给你和周周的,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,让她把糖分开,给你一份,给周周一份。”  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,果断答应,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。  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,听完儿子的话,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,王英洒然一笑。  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,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。  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,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,哪还能给他一袋糖。   不过,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,“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,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。”说完,叫住丈夫,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,免得再瞎跑。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 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。   下午五点,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。临走之前, 他叫住徐锐,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。   “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,好好看啊。”给的时候,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。  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,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, 他根本不敢私藏。  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,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,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。  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。  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,就剩下一对儿新人, 秋阳秋月,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。  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,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。  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,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。  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,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。徐锐和谢灵睡东屋,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。  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,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,然后进了东屋。   东屋里, 徐锐正在扫炕,见谢灵进来,他难得有些紧张,结结巴巴说道:“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,所以我把它扫扫。”  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,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,反而放松了几分。   然后,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:“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?”   徐锐:“我”他还真不铺,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。  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,吃能吃饱,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。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。   转业回家后,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,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。   可是,他看看面前的女人,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。他粗糙,她娇嫩,他冷漠,她言笑晏晏。   徐锐不喜欢麻烦,可这个时候,心里一阵热流,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,为她洗手执细羹,甚至为她暖床。   想到这儿,徐锐脸色越发的红,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,谢灵看不清。  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,越发急促的呼吸,男人窒缓的动作,谢灵知道,这男人紧张了,过于耳朵也红透了。   想到这,谢灵走进男人,坐在炕边。这时,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,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   就着红烛的暖光,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,果然,耳朵通红一片,有些可爱和迷人。  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,机械地扫炕,铺床单,一边铺一边解释:“这床单是我新扯的,我洗过一遍了。”  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,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,她有些被迷住了。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。冷漠低沉的声音、棱角分明的侧脸、干脆利落的动作,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。   最最重要的是,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。  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,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。   这时候,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,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。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跪在炕上,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。   谢灵回过神来,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不自觉的拍拍脸。一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徐锐,我想洗澡。”   “我去给你拿木桶,倒水。”徐锐猛地下炕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。  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,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。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,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,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。   木桶不过一米高,宽不到两米,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。  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,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,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。   随后,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,一桶冷水,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,倒进桶里。   “你洗吧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不用谢灵赶,徐锐直接开口说道。   今天不算累人,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,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,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。  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,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。   谢灵甜甜一笑,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。  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,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,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,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。   徐锐闭上眼睛,然后又睁开,然后又闭上,声音更清楚了。   想到里面的场景,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,双手握紧。   里面,谢灵洗好擦干身子,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。  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,进屋,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。   “哎,你能拿动吗?”   谢灵这话一出口,徐锐已经拿了出去。随后,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。  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,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。徐锐闭着眼,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,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。   屋里,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,嘴角含笑,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。  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,盖住整个炕。谢灵躺在里面,时不时地动动身子,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 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,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。   会不会冻感冒?他身体能抗住吗?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?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。   最后,只剩下最后一个:为什么他还不进来?  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,徐锐终于进屋了。   他把木门插好,走过来。  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,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。  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。   “谢灵,我”   “你怎么了,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。”谢灵转过身子,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。  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,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,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。   “我这就脱。”说完这句,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。  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,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,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,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。   她捡起书,翻开里面的内容,然后,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。   “徐锐,你这是从哪找来的。”这也太闷骚了吧!谢灵简直不敢相信,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/书的人。  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,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,只见上面男女相/交的图画,他匆忙扔开,解释道:“谢灵,这不是我的,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。”   怕谢灵不相信,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,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。   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。”   谢灵刚洗过澡,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,皮肤白里透粉。脸是传统的鹅蛋脸,特别娇小,清亮眼睛看着他,让徐锐猛然愣住。   随后,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,徐锐护着她的头,不自觉的攻掠城池。  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,徐锐勾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。  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,男人的嘴落在额头、眼睛、嘴唇,然后是深深的锁骨,恣意温存,温柔缱绻。   不知不觉,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,谢灵的头发散开,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,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。  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,尤其是到了某一处。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,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,有些许挣扎,但她身子太过无力,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。   “嗯徐锐,别”   徐锐头没抬,只手抚摸她的身子,然后轻声呢喃:“乖,别动,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。”   他没实践过,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,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,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,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。  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,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,而徐锐也抬起身子。  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,吻吻谢灵的脸。   “灵灵,我要进去了,不要怕。”  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,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,身子猛然一沉。  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,先是愉悦,然后有些痛,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,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   到了最后,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,她好像要睡了。   晚上十一点一刻,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。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,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,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。 第61章 见公婆   第二天, 谢灵醒过来,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。屋里窗帘拉着,视线很暗,她摸摸头,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,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。   十点三十五,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。  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!   随即,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,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。   “小姨,你醒了?”   “小姨,你好懒啊, 外面太阳晒大了, 你还没起来。”  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,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,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,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。  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,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囧。   炕旁边的桌子上,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,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。  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, 若无其事的说道:“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?”   秋阳点点头说道:“吃了,徐叔姨夫做得饭。”   “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,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。”  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,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。  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,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, 走到两人前面。   开口说道:“你们小姨醒了?”  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。   “姨夫,小姨醒了,我们才进去的,没有吵醒小姨哦。”秋阳说话的时候,秋月在一旁直点头,生怕徐锐不相信。  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,双眼皮,大眼睛,一字眉。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,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,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。   所以,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,心里一软。   “我知道。”徐锐说完,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,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对两人开口:“乖,你们拿着吃吧。我去看看你们小姨。”  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,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,只觉得徐叔叔不,是姨夫还不如不笑,这样看着更可怕了。   “姨夫,你笑起来好难看啊!”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,也大胆些,此时

³깫2019-11-18 20:23:37

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, 给你蒸上吃。”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,隐约带些讨好。  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, 蛮横的说着:“那你快去啊,在这儿光说,鸡蛋呢?我不要蒸的,我要炒的。”  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,王娣来也不生气, 反而笑着说道:“好好,奶奶这就去借。”   说完,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,还没几步,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。  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。  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。她们家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。  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。   “你们来干啥子?走,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。”   这人色厉内荏,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,只笑笑说道:“罗婶,今天初十,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,她们娘。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!”  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,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,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。  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,想起上次她的处境,身子不自觉的一抖,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,说道:“你们要看就去坟上,别来我家。-”   罗家宝待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,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。兴冲冲地跑到外面,正准备责怪王娣来。   结果,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。   他有些不自然,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,说道:“奶,你和人说话吧,我进去了。”说完,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。  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,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,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,只嘟嘟囔囔道:“你们快走吧,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。”   谢灵看着这一幕,真正的笑了,罗家人还是如此,不需要别人动手,她们自己就作没了。  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,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,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。  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,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。   二嘛,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,来罗家的路上,众人可都看见了。她可是讲了礼数,给罗家拿东西来。  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,谁知道呢?   再看看两个闺女,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,见了王娣来,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。   顿时,她放下心来。   过后,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,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,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,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,顺便浇上山楂酒。   “大姐,两个闺女好着呢!等我们到南理了,估计不能多来,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,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。”   偏僻寂静的坟地,隐约传来呢喃。   正月过后,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,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,两家亲戚多,婚礼上非常热闹。  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,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。  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、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、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,谢灵高兴的笑开。  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,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。  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,其实她也不算差,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,白白净净地,很讨人喜欢。性子有些大大咧咧,说话办事不牢靠。   而原进宇,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,自有其道理,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,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,让人看着舒心。性子沉稳,说话办事很有章法。  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。至少,在谢灵看来是这样。   过了几天,谢灵再见她,果然不出她所料。  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,其余没变,脸上洋溢着笑容,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。  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,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,看到一处,谢灵眼睛一亮,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。   “关心群众生活,同志,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。”  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,是个能买得起的。   售货员瞅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,嘴里说道:“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。”  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,然后拿手碰碰徐锐,轻声道: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   徐锐是个谢灵吹,一如既往的赞美:“你戴着好看。”   谢灵瞥他一眼,自己还没戴呢,就这样说。   不过,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,笑着开口:“同志,我们拿来结婚用,这个红色的正好,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。”  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,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,要不是结婚才怪,而且跟她说啥子。来买表的年轻男女,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,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,一个劲儿的表现。   再看徐锐,听到谢灵的话,他不自觉的张嘴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。   这是谢灵教他的,说临近结婚,要多笑笑。  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,心里腹诽,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!  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,这么一笑,瞬间变傻子。   “上海手表,全钢,120元,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,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。   两人离开后,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。   男人一脸笑容,开口说道:“同志,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,想买块手表,有啥好的推荐没?”   售货员不耐烦道:“我哪知道你们要啥,自己看。”  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,开口说道:“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不太懂这个。”顿了一下,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:“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,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?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。”  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,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,耐心解释道:“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。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,又喜庆又红专,全钢用着还得劲儿。可以买嘞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,让两人看仔细。   “这表多少钱啊同志。”   “120加一张工业劵。”   “好嘞,我要了。”  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。  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。  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,变得严肃起来。沉默片刻,他率先开口:“120块钱,一张工业劵。真贵。”  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,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:“要是咱们认错人,就亏大了。”   闻言,男人眉头一皱:“我确定是徐,没有认错,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,就是徐。而且,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。”   他们是战友,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。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,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 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,所以,她不再质疑,只是点点头。   如果那是徐,一些事情就好办了。   这边,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,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。  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,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,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,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。  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,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,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,都不算累。   而这次来市里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。  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,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。   一旁,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,她甜蜜一笑。  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,把手握的更紧。   这会儿,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,不会让谢灵觉得痛,也不会握的太虚,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。 第58章 梳头歌   1968年8月份,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。  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,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。  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,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。  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,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,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,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。  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, 一起去市里逛街, 心情才有所好转。   临近谢家沟村口,谢灵停下脚步,看向身边的男人,说道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  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, 说道:“你先走, 我看着你。”  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,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,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。   听到这个,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。有了它,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。   之后,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,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。   至于真正的惊喜, 还在后面。  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,也不反驳,只点点头,握握他的手。   半年下来,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,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,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,纷纷来谢家沟取经。   所以,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,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。   不过,在这个火热的关口,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,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。   “什么?谢灵姐,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?这怎么合适呢?”谢小米双手交握,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。  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,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,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,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。   这会儿,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,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,而是对此感